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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我的师兄庞涓如是对我说

2019-10-08 09:23

  每当繁星缀满了整个夜空,清风与明月相逢,我总会举起案前铜樽一饮而尽,喟叹这世上那么多的朦胧。
  “师弟,我们将会是一辈子的兄弟,将来师兄功成名就,一定会带你一起畅享荣华富贵!……我的师兄庞涓如是对我说,而我没有出声,只有笑容绽放得如同山谷里的终年盛开的君子兰。
   那一年,我六岁。
  我叫孙伯灵,又叫孙膑,人们都知道我的名字来自我曾经遭受的“膑刑”,却无人知晓我的膑刑来自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。
  我自记事起就跟随恩师鬼谷子居住在一个山谷,四季如春的气候使这里如同仙境。师父他老人家学究天人,早窥大道,对人情世故看得比较淡,所以我的师兄,庞涓成为了我的童年、乃至我成长道路上最重要的记忆。
  听师父说我父母在我三岁那年便因为战祸亡故了,师父是外出云游时听到了我的哭声才带我回谷。而师兄大我四岁,出身于名门世家,跟我同年拜入师父门下。
  由于师兄年纪较长,所以比我学习的速度快得多。每次师父要我们两个在星空下参悟天象的时候,我却总是缠着师兄给我讲故事。师兄则会微笑着搂住我,开始带我进入一个又一个奇妙的世界。每当我渐渐地进入梦乡的时候,总会听到师兄充满坚定的声音:“师弟,我们将会是一辈子的兄弟,将来师兄功成名就,一定会带你一起畅享荣华富贵!”我安静地笑着,握紧了拳头。那时候,我以为师兄就是我全部的天下。
  时光如梭。我和师兄都渐渐地长大成人了。我的天赋和勤奋也让我慢慢地有所成就。忽然有一天,师父叫我们两个分别上山弄尽可能多的木柴回来。傍晚,我和师兄分别回来了,我带回了一棵树苗,师兄却空手而归。我告诉师父:这一棵树苗也许会造就世上最多的木柴,而师兄却傲然说道,山上所有的树木已被他装进心中。
  师父没有说什么,只是叫师兄明日下山,并指明师兄功成名就的地方在魏。晚上我和师兄又来到了那片星空下,相顾无言直至天明。师兄拍着我的肩膀,告诉我:“师弟,我们将会是一辈子的兄弟,将来师兄功成名就,一定会带你一起畅享荣华富贵!”我依然笑了起来,心里却在想荣华富贵当真是人生的全部?
  师兄走了三年后,外面传来了他深受魏王重用的消息。不久后我接到了师兄的书信,邀我相助于他,共图大业。
  我来到了师父的面前,说明去意。他老人家却叫我去谷外摘回一朵花。时值深秋,百花凋零,谷外又如何有花?无奈之下我只得拿起花瓶里的一枝菊花交给师父。师父道:“此花已被残折,不为完好,但它耐寒,经得起霜打风吹,而没有大碍。你把菊花重放回瓶里,说明你最终还要效力于你的母国齐,花为瓶花,是被人惜爱的,你虽有一时的磨难,但你必定功成名就”。我苦笑一声,告诉师父我要去魏,因为师兄在那里,我们要一起奋斗的。
  师父没有阻拦我,带着满腔热情,我来到了魏找到了师兄。师兄将我安排在驿馆后便以事务繁忙为由不再见我。这一等,就是一年。
  忽然有一天,师兄派人说要见我,我松了口气,想到师兄并没有忘了我。但我没想到的是,师兄直接将我关进大牢,并以私通齐国之由对我实施髌刑。当我从昏迷中醒来,听到了师兄的叹息:“师弟,莫要怪师兄。你的才能胜我数倍,若投他国必为我魏国大患,若投魏国必取我而代之。为了师兄的大志,只有毁了你,我才安心”。
  我又笑了,原来很多事并非我所想象的那样,而人,始终是会变的。
  受刑后的我已经无法站立,但师兄的所为使我对人生更加的执著。师兄,我会告诉你,并非所有人的抱负都是为了荣华富贵,我不会辜负了一身所学,而且将成就我们少年时的梦。
  在我的努力下,终于得到一个齐国商人的帮助,在缀满繁星的夜空下,我离开了魏,来到了我的舞台:齐。
  凭借着过人才能,略施小计帮齐国大将田忌赢下了本处于劣势的赛马之局,而后得到齐王赏识,渐受重用。而我的执念也随之慢慢实现。
  当我统军全灭师兄所领的魏军时,我终于又一次见到了他。
  师兄:师弟你很恨我?
  我:我只是怀念以前在山谷中的师兄。
  师兄:你知道我的志向有多远大,现在我依然不后悔。
  我:这世上是没有对错之分的。只是有些事命中注定,无法挽回。
  师兄笑了:师弟,希望来生我们依旧做兄弟,那时候我们身处太平之世,无敌对之忧,做一辈子的兄弟。
  我擦掉他嘴角的血:师兄好走。
  夕阳渐没眷余温,
  独酌亭下别故人。
  酒尽风起歌作别,
  从此天涯路两分。
  繁星又一次缀满了夜空,我举杯将酒一饮而尽,迎风而歌:
  思初时相伴兮视若手足,叹别时相励兮一去荣枯;
  念星空夜话时相依为命,赞世外相遇日无意旧情;
  忆当年豪情兮凌云壮志,笑人生如梦兮大道两分;
  赏公之才情兮深得三奇,鄙公之为人兮不尽吾意。
  今作歌念情兮情不复存,路杳然千里兮此生莫问。
  如寒梅傲雪兮不闻冬冷,如孤竹伫风兮无惧天狂。
  望夕阳西落兮人已沧桑,叹谁人相携兮逐风踏浪!
  谁道岁月无疆?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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