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的位置:新濠天地 > 小说 > 而崖顶正中间一座孤坟

而崖顶正中间一座孤坟

2019-10-06 07:36

图片 1 一:化生崖上的来客
  九月鹰飞。和煦的阳光慵懒的照洒着世间万物,已近秋末,万物一片萧条。显露出无尽的寒意与肃杀。
  九龙坡一处悬崖兀自矗立,直插云霄。这座三面陡峭如立杆,光滑如刀削的孤崖。唯有一条登山之路,而其登攀这路更是艰难无比。
  崖顶方圆不足五十平米,而崖顶正中间一座孤坟,静静躺在那里。没有任何识别的标识,也没有任何人前来扫墓,祭祀过。只是相传孤坟中埋葬的是一位抗战时期的老红军。奇怪的是,周围的杂草却不曾长到孤坟上来,以至于登山之人一眼就能看到那静静躺着的孤坟。悬崖边上,奇异的长着许多较为粗壮的钢树。钢树自岩石中生长而出,看不见根部的根茎与泥土。似乎岩石就是这钢树的肥沃土壤。
  正面笔直的半山腰间,兀自悬着一颗约莫两抱左右的短木,短木上枝叶繁茂,绿荫葱葱。仿佛春天已经来临般恣意的生长着。在这无尽萧条的秋季,却是成了一道独特而奇异的风景。
  这座孤崖还有一个令人望而生畏,不寒而栗的名字。这个名字的由来却是较为贴切。早年左邻右舍的村落中,但凡有刚出生或者十岁以下不幸夭折的小孩,都将被包裹着送到这崖顶上来。因此取名为“化生崖”。
  多少年来但凡试图接近化生崖的人,事后不疯则傻,严重的便是丢了性命。
  行人路经化生崖五里范围,心中一股莫名的寒意,油然而生。令人寒意滋生,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  而这天,两个男孩,大的约莫十五岁,小的约莫十二岁。一人手持砍斧,一人手拿绳索。突兀的出现在化生崖顶。他们是兄弟,是邻回龙村人。兄弟俩自幼孤苦无依,全靠自己求生的欲望支撑到现在,虽然满脸瘦削,肤色蜡黄。但全身却是掩盖不住的活力。哥哥叫王财,弟弟叫王富。
  两人突兀的出现,彻底打破了这原本静谧的崖顶。一群栖息在钢树上的黑色怪鸟发出令人害怕的鸣叫声,四下飞去。兄弟俩似乎对这些怪鸟的叫声没有多大的反应。眼睛直直的看着悬崖边上的那一颗颗直不溜秋的钢树。他们上崖顶的目地就是要砍一些钢树回去生火取暖。兀自响起的斧声,回荡在周围不远处的山谷“嘭……嘭……嘭……”。
  温暖而慵懒的阳光,滑落天际,消失在那最后的一抹彩霞后面。夜幕瞬间笼罩了大地。借着微微余光,王财将砍下来的一些钢树修理的干干净净,笔直光滑,坚硬的钢树令王财干燥的嘴角,浮起一抹满意的笑意。笑着说:“弟弟,有了这些钢柴,我们就不冷了。明天我们再来砍一些,这个冬天我们就不用害怕砍不到柴了。”看着满脸笑意的王财,王富露出一丝担忧地说:“可是哥哥,这崖上的树是不能砍的呀!”
   “管不了那么多了,谁叫那些家伙欺负咱们没爹没娘,不让我们上九龙坡砍柴呢?”王财有些气愤地说。
   “他们太过分了!”王富握了握枯黄的拳头说。
   “而且,他们说的那些话,只是用来吓唬我们的,我们不用害怕他们。”王财安慰着说。
  听着哥哥的话,王富将王财修理好的钢柴整理好,分成两堆。当所有砍下来的钢树都被整理好以后,兄弟俩这才将绳索把钢柴捆绑起来,扔到崖下面。然后摸着下了化生崖。
  到了崖下,王财将一捆多一些的钢柴弄好,背在背上。然后帮弟弟王富撑着,等王富也将那捆小一点的钢柴也背起来,两人摸索着,一步一步朝着山下艰难的行去……
  俗话说:“上山容易下山难”!这话不假。兄弟俩行到一半山路时,已经是皓月当空。灰暗的星星眨巴着眼睛,偶尔流星飘过滑落,难道是为兄弟俩的悲苦人生流下了伤心的泪水?
   “哎呀!”一个趔趄,王富狠狠地摔了一跤。背上的钢柴毫不客气的将他那单薄的身躯压在下面。王富发出一声惨叫。王财急忙褪掉背上的钢柴,快步跑到王富身边,将钢柴推到一边,扶起嘴角一丝血迹的王富,着急地问:“弟弟,怎么样了?痛不痛?”
   “哥哥,我好累。我想睡觉,我好想爸妈!”王富发出轻微的声音说。
   “不要啊弟弟,你不要吓唬哥哥。哥哥不能没有你。”王财哭的伤心至极地说。
   “哥哥,我真的好累好累。这一路活下来,我们吃的苦实在是太多,太多了。我好想解脱,只有解脱,我才不会觉得痛苦和煎熬。”王富虚弱地说着。眼神有些模糊起来。
   “不要说傻话,弟弟。你会没事的,爸妈会保佑我们兄弟俩的。”王财一边安慰,一边将王富扶起来背在背上。
   “要是爸妈还在那该有多好啊,我想爸妈了!”王富有些昏迷,神志不清地说着。
   “别说话了,弟弟!我带你去找陈医生。只有陈医生对咱们是最好的。”王财一边哭着说,一边拼了命的朝着回龙村村尾狂奔而去。
  深夜十二点,陈龙生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一切,正打算睡觉。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焦急的喊叫声突然响起。陈龙生快速开了门。看见满头大汗和满脸泪水的王财,然后就看到了王财背上背着的王富,愣了一下,忙问:“怎么回事?”
   “陈医生,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吧!”说着王财扑通一声跪在陈龙生面前,撕心裂肺的哭喊着。叫人好不难过,为之动容。
   “孩子,你这是干什么,快起来!”陈龙生扶起王财,将昏迷中的王富抱到床上,快速的准备好所有工具和药物。然而,当他准备为王富输液的时候,却突然发现王富左手上一个黑色如幽灵的骷髅印。直在空中的手猛然僵着,脸上的红润瞬间变得苍白起来。
   “你们去化生崖了?”声音中夹着颤抖,陈龙生缓缓收回直在空中的手问。
   “嗯,我们上去砍钢树去了!”王财看着陈龙生的变化,有些害怕地回答。
   “真是该死!”陈龙生低骂了一句。从桌子上拿起电话,按了一串号码,拨了出去。一阵优美的铃声过后,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自电话那头响起:“谁呀?”
   “杜师,是我,陈龙生!”陈龙生试图平静心中的恐惧说。
   “哦,陈医生!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?”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依旧有些淡漠。
   “出大事了!王坚的两个儿子跑到化生崖砍钢树出事了,现在躺在我这儿呢!”陈龙生那想压制的平静,此时却明显的压制不住了,颤抖的声音中,有着一股不难察觉的恐惧。
   “什么?我马上过来!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讶,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。
  
  二:两岁的化生儿
   “冤孽啊,真是冤孽啊!”陈龙生摇着头,看着王财说。
   “陈医生,难道村民们说的是真的?”王财满脸迷茫地问。
   “岂止是真的,你可知道你爸爸是怎么死的吗?”陈龙生眼神中,一股恐惧的气息,散发出来。
   “我爸爸不是生病死的吗?”王财疑惑地问。他只模糊的记得自己八岁,弟弟五岁的时候,爸爸就生病躺在床上,直到死的那天,都没有吃过一粒饭。
   “你爸爸当年就是不听大家的劝阻,跑到化生崖去砍钢树,才死的。真是想不到,你们兄弟俩竟然要重蹈你爸爸的覆辙,难道这真的是天意吗?”陈龙生想起往事,依然后怕连连,脸无血色。
   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门剧烈地被敲响,王财跑去开了门。一个年迈的古稀老人抱着一个黑黝黝的木闸子走了进来。
   “杜爷爷?”王财疑惑地叫了一声。
  苍老的老人并没有看王财一眼,径直走到床边,看着躺在床上,陷入昏迷的王富。脸上的变化,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疑虑,又从疑虑变成惊惧,然后变成苍白无色。看着脸色一直变幻的古稀老人,王财在心里终于有些相信了村民的那个传说。
   “杜师,怎么样?有没有把握?”陈龙生看着古稀老人不住变化的神情,有些忧虑的问。
   “他是中了一个只有两岁便夭折的化生儿的诅咒。”古稀老人,神色凝重的说。
   “啊?”陈龙生也是惊叫起来说:“两岁的化生儿?”
   “嗯!”苍老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玩笑,显得严肃与认真。
   “那怎么办?”陈龙生也是凝重的问。
   “呜呜呜……”王财大声哭了起来,扑通一声,跪在古稀老人面前哀求着说:“杜爷爷,求求你救救我弟弟。他还小,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!”
   “你先起来,若是我能帮忙,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,如果我无能为力,那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。”古稀老人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  不住的流着泪,王财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。要不是他,弟弟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。要是弟弟有什么事情,那么自己还有何脸面面对死去的爹娘!
  
  三:招魂
  看着桌子上摆满各种各样的道具,古稀老人脸色凝重而肃然。缓缓地对旁边一个有些发胖的少妇说:“等下我开启幽灵之门时,你一定要竭尽全力的叫唤你女儿的名字。虽然她夭折时只有两岁,但是母女的亲情却是无法阻断的。若是你不能成功唤起她的记忆,那么你,我,甚至全村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。”
   “我知道,我一定会尽力的!就算是死,我也要向我的女儿忏悔!”有些发胖的少妇眼角潮湿,坚定地说。
   “好!等下我开启幽灵之门,你就从幽灵之门走进去吧!”苍老的脸上,再次浮现一抹凝重,郑重的嘱咐着说。
   “天灵灵,地灵灵,太上老君来显灵。一二三四五,金木水火土……眼童三云,两耳真君,英明注精,开通精神,大玄云仪,灵验篇篇,保我双关,启彻九门,百节映响。灵幽之门,开!”随着古稀老人的一声暴喝!桌上的那道元始天尊以及太上老君的符印散发出幽幽蓝光,一道恍若时空之门的蓝色门框缓缓展现出来,看着越来越像实体门一样的虚门,古稀老人大声念着:“梵气弥罗,上极无上,天中之天,郁罗萧台,玉山上京,渺渺金阙,森罗净泓,玄元一气,混沌之先,宝珠之中,玄之又玄,开明三景,化生诸天,亿万天真,无鞅数众,旋斗历箕,回度五常,巍巍大范,万道之宗,大罗玉清,虚无自然,至真妙道,元始天尊。”念完这一切,那道虚门已经完全变得象平常的实体门一样。微闭双眼,苍老的枯手在胸前画出一道结印暴喝一声:“有请太上老君显灵真身,伴我接引巫婴。”对着旁边有些颤抖的少妇喝到:“快进去,找到婴儿后速速从此门出来,只有一柱香时间,若是一柱香时间你还没找到也要出来,否则将会魂飞魄散,沦落九幽,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  微胖少妇眼中的潮湿更加浓烈了。一步一步坚定的朝着那道实体门走了进去。看着中年少妇的身躯完全消失在木门之中。古稀老人随即命令将王富抬来,躺在桌前。并吩咐在其胸前,背底放了大量的圆熏和糯米。
  随着微胖少妇的走进,只见周围凄凄幽幽,无穷无尽的淡紫色与淡绿色中,一股股犹如幽灵般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微胖少妇胆战心惊地向四周看着。内心却是恐惧万分,脸色一片惨白。一股打退堂鼓的冲动直袭脑海,然而经过反复的纠结,微胖少妇努力深吸了一口气,脸色逐渐回复正常。当下也就不再胡思乱想,仔细的搜寻着每一个可能是自己孩子的幽灵气息。良久找寻不到,微胖少妇有些急了,毕竟一柱香的时间也不是很慢的。就在微胖少妇万分着急之时,一道与灵魂共鸣的幽灵气息,扑鼻而至。
  “小敏!”微胖少妇先是一惊,随即脱口呼叫。她能清楚的感应到那股与自己相生相息的气息,那是属于自己孩子的气息。
   “小敏!”微胖少妇再次拼命的呼叫,眼角的泪却已经泛滥。然而那股幽灵气息,却是若有若无的飘来飘去。微胖少妇抽泣之声并没有将她感应到的那股气息感应,当下更是自责万分,而泪水却更加疯狂的涌了出来。
   “黑黑的天空低垂,亮亮的繁星相随,虫儿飞虫儿飞,你在思念谁……”就在微胖少妇哭泣无助的时候,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这首她曾经唱过无数次,唱给小敏听的儿歌。她也清楚的记得,就在小敏不幸夭折,自己痛苦万分的把她送到化生崖的那天,为小敏唱的也是这首歌。当下也跟着轻轻的,颤抖的哼了起来:“天上的星星流泪,地上的玫瑰枯萎,冷风吹,冷风吹,只要有你陪,虫儿飞,花儿睡,一双又一对,小敏不怕天黑,只怕心碎,不管累不累,也不管东南西北”。
   “小敏,是妈妈对不起你!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,以至于你不幸离开了妈妈。小敏,你可知道这些年,妈妈有多想你吗?”微胖少妇越哭越伤心地对着那股越来越浓烈,越来越近的气息说。
   “妈妈?你真的是我妈妈?”一阵若有若无,飘飘渺渺的稚嫩童音清脆响起。
   “小敏,是妈妈不好。是妈妈没本事养活你!要怪你就怪妈妈吧,与其他人无关呀!”微胖少妇听到这与自己阴阳相隔了许多年的声音,哭的更加撕心裂肺了。老泪纵横地说着。
   “虫儿飞,虫儿飞……”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!
  微胖少妇也是咧嘴跟着哼唱:“虫儿飞,虫儿飞,你在想着谁……”
   “妈妈,真的是你?”稚嫩的童音再次飘飘渺渺的响起。一股浓烈的气息瞬间扑来,最后形成了一个孩子的影子,扑向微胖少妇的怀里。微胖少妇感应到这一变化,张开双手,迎向那向她扑来的影子。然后将扑来的影子涌入怀里,撕心裂肺的嚎叫着,痛苦着……
  良久,良久……
   “小敏,放过王富哥哥吧!他不是有意要去打扰你的。”微胖妇女擦了擦满脸的泪痕祈求说。

本文由新濠天地发布于 小说,转载请注明出处:而崖顶正中间一座孤坟

关键词: